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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松:谈台湾音乐人施人诚创作的歌词

2013-7-10 10:48| 发布者: 蝶恋花| 查看: 531| 评论: 0

摘要: 原载:《词刊》2012年第12期 痛快去思考,痛快去创作 ——谈台湾音乐人施人诚创作的歌词 朱小松 第一次记住施人诚,是因为听了刘若英的《后来》,感觉这首词写得好,写出了人生中美好的事情总是容易稍纵即逝的感慨。 ...

原载:《词刊》2012年第12

痛快去思考,痛快去创作

——谈台湾音乐人施人诚创作的歌词

朱小松

第一次记住施人诚,是因为听了刘若英的《后来》,感觉这首词写得好,写出了人生中美好的事情总是容易稍纵即逝的感慨。第二次记住施人诚,是因为听了SHE的《中国话》,为词作者把相声的饶口令放在《中国话》里面,感到妙趣横生。第三次记住施人诚,是因为听了SHE的《痛快》,体会到人生:要有一种豁达的态度,去承受一切、享受一切。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写点什么是说不过去的,也是不痛快的。我们先来看一下施人诚的成长经历,这或许对我们大陆的歌词同行有所启示。

施人诚,台湾音乐创作人,为多位歌手创作过歌曲,如:S.H.E刘若英张智成动力火车TANK等。代表作有:《恋人未满》、《中国话》、《不想长大》、《后来》、《寂寞在唱歌》等。在台湾乐坛,施人诚这名字,是无人不晓的。他的一枝笔,不知帮多少歌手“刷亮”了他们在乐坛上的成绩,成为挤入带动流行音乐潮流的一员。

施人诚出身于传统世家,父亲一直都渴望他能接手生意,而他偏偏满怀对音乐的理想。“我的性格一点都不适合从商,如果被逼呆在家中做生意,我会疯掉!”于是,为了达到理想,他先进入广告行业工作,借着此渠道进入唱片企划部,渐渐地全身投入流行音乐创作,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厌倦过。

施人诚觉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文流行音乐最高峰的时期:“无论是选曲、创作、专辑宣传策划方面,都很精彩!”、“当时我最爱听凤飞飞崔苔菁刘文正等人的歌曲,尤其是刘文正,当时觉得他的唱腔很怪,但却很好玩、很有趣。后来齐秦李建复李宗盛、罗大佑等人相继的出现,为当时台湾乐坛带来很大的冲击。如果我早在那个年代出道,可能已经被淘汰掉了。”可见对一个词作家来说,“生要逢时”是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施人诚热爱流行音乐已经达到痴迷的程度。他形容一首好的歌曲,同时会让人又哭又笑。“流行音乐本身就流露出一种力量,它包含了许多人性的情绪因子,也是我很喜欢去探讨的一面。”然而,除了听歌,文人性情的施人诚亦酷爱小说、电影等精神粮食,这样才能为他的创作带来更多的灵感。

他表示,创作往往都需要丰富的想像力。想像力越强,创作力越强。“捉拿多变的情绪并不难,但就困难在要如何碰触别人从没碰过的地方,还能写出足以带领他人情绪的句子,所以,明确的切入点是必须的。”善于思考,独辟蹊径,使他的歌词与众不同。

目前,正在台湾华研担任策划总监的施人诚,对于包装歌手、开拓市场都有其独特的见解。他认为:“策划工作并不难,最重要是有共鸣性,并能一针见血地表达出该有的意念与想法。”“当然,要当一位成功的策划人,绝对不能光有个人的想法。你是为公司、歌手寻求一个正确的方向、不同的属性,以及与歌迷之间的共通点,所以千万不要把不适合歌手的东西硬塞给他,那只会让情况变得很难过。”施人诚笑言:“我常常会以消费者的心态来自问自答:‘为什么我要买这张专辑?’如果心中闪不出一个好的答案,我就知道我所策划的专辑还是没有卖点的。有时候自己觉得很好,但别人未必也觉得好,市场也不一定会接受。所以要做到精、准,可有一定难度了。”

因此,刘若英、张智成S.H.E至今拥有不俗的成绩,施人诚居功不小。

 帅气摇滚曲风的《痛快》是由左安安作曲、施人诚作词,SWEETBOX编曲、制作,S.H.E演唱。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痛快》这首歌词。

“痛快去爱, 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 痛快去感动;生命给了什么, 我就享受什么;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歌曲一开头,词作者就直抒胸襟,把歌词的高潮部分展现给大家。通过女生们的嘴,传达出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可以看着是歌曲开场的序,先告诉结果,再分述原由,仿佛副歌前置。这也是港台流行歌曲习惯的手法。它的好处是先声夺人,令受众很快进入歌曲的情境中去。最打动笔者的句子是“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乍一听,有点逆来顺受宿命论的影子,但仔细一想:生命给的快乐,好享受;生命给的痛苦,享受起来就需要勇气和担当了。只有作者对生活想明白了,才能说明白、写明白。接下来是告诉你怎么样去做,才能使感受变得不那么痛苦:“每一天都是一个节庆,每件事都发生来丰富我的记忆。很好奇还有谁等着闯进我日记,欢迎光临,亲爱的,请享用我的感情”,它把女孩子的无忧无虑、天真浪漫、心不设防的性情表露地无疑。接着是第一段副歌:“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痛快去感受”。落脚是“痛快去感受“,做到这点非有良好宽容 的心态不可。

第二段开始展现了少女们对生活细节的态度:“笑与哭,都值得用力气。吻和泪,都是该裱框纪念的痕迹;很乐意,每段路都有陌生人同行;爱或伤害都欢呼,都是活过的证据”,“笑与哭”、“吻和泪”都是小女生脸上常见的表情和印迹,被作者清晰地捕捉到了。可见认真地观察体验,对一个词作者是何等地重要。施人诚表示,他很在乎与歌手之间互动,经常留心关注歌手们的成长过程、心理转折,再将这些情绪透过文字巧妙地转述出来。“我也很留意对方在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如对方谈话的语气、用词,也会让我产生许多联想。”“我很喜欢很有个性的歌手,歌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与原则,故我也会在私底下了解与沟通。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被卡住的时候,故也需要多一点时间去作调适,碰到开窍的时刻,我豁然地开怀一笑。”接下来还是副歌,进一步强化主题。

第三段开始描述人生可能要遇到的风险时女生们的态度:“艳阳暴雨,不要客气,请一直澎湃我热切的血液;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活得鲜明”,这一段的副歌增添了新的内容:“痛快迎接,痛快等候,痛快去试探,痛快去触碰;生命安排什么,我就感谢什么。每颗人间烟火,全都美丽了我。”对于未来的挑战,女生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后一节又回到歌曲开头的序,再掀高潮,形成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回味无穷的艺术效果。

当然,随著时间的历练,小女孩也会长大,但是随著长大而来的,往往是发现这世界原来是这么复杂,许多事情除了喜欢与好玩之外,背后原来都还有现实利益的考量与计算 …… 。如果这是成长的必然,那么可不可以在成熟面对这些之余,在心里仍然保留著一丝丝的单纯天真?在承担成为大人之后的责任之外,在心里依旧可以保持着一块童真的净土,让梦想仍然可以闪闪发光?

每个人都一样,越长大就越不想长大。施人诚为S.H.E度身定做的这首“不想长大”,要与大家分享的就是这种“希望永保赤子之心”的美好愿望。这回《不想长大》,是流行 + 摇滚 + 古典混血的全新曲风, 作为主打歌,它充满浓浓的古典味。副歌部分请出莫扎特助阵,作曲者左安安采用了莫扎特知名的第 40 号交响曲中最为人熟知的主题作为副歌的旋律,间奏部份再加上大量管弦乐的庞大编曲,仿佛听到命运交响曲的感觉,整首歌曲气势磅礴!

猛一看曲名“不想长大”还以为是孩子贪玩的心理在作祟,事实上是通过孩子口要表现出大人对于现实世界内心的叛逆,作词者施人诚写出许多人内心“爱的童话世界”被现实无情摧毁,而宁可自己一直对爱保持着憧憬与希望的无奈!我们来看一下具体的歌词:“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谢的玫瑰花?为什么遇见的王子都不够王子啊?我并不期盼他会有玻璃鞋和白马,我惊讶的是情话竟然会变成谎话。为什么幸福的青鸟要飞的那么高?为什么苹果和拥抱都可能是毒药?我从没想过有了他还孤单的可怕,我突然想起从前陪我那个洋娃娃”。对永恒的渴望、对现实的苦恼、对人性的怀疑、对洋娃娃玩具的留念,开头四个“为什么”,一下子让我们眉头紧锁。台湾大学前校长傅斯年云:“一天只有21小时,剩下3小时是用来沉思的”。笔者时常在想:为什么比大陆小很多的港台的歌词同行能写出那么多“人人心中有,人人笔下无”的东西?是不是大陆长期趋同的教育引导,早已削平了大部分作家们独立思考触摸生活的棱角?是不是我们赖以畅游的思想星空,有不少人为的禁飞区?是不是我们对文化的急功近利、揠苗助长,反而要了文化的“老命”和“小命”呢?

接着歌曲进入高潮:“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都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已经变得不像他”。“长大后世界就没有花“这句词,我和大陆大多数词作者是不敢想,也不敢写的,因为我们整天就生活在”花的海洋“里。可施人诚还嫌其不够,再一次反复:“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都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怎么会爱上别个他”。听到这里,使我想起德国电影《英俊少年》的插曲《小小少年》的歌词:“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一年一年时间飞跑,小小少年在长高。随着岁月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可谓异曲同工。都是少男少女对未来世界的担心和烦恼。而这些担心和烦恼,并非庸人自扰。第二段开头同样是设问:“为什么水晶球里面看不出他在变?为什么结局没欢笑而是泪流满面?我愿意在他回来前继续安静沉睡,但他已去到别座城堡吻另一双嘴。为什么对流星许愿却从来没实现?为什么英勇的骑士会比龙还危险?我当然知道这世界不会完美无瑕,我只求爱情能够不要那么样复杂?”,这种光问不答,给广大受众审美提供了广阔的思考空间,答案就在每个人心里。副歌部分除了延续第一段的内容外,还增添了两句:“让我们回去从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乐美好”显示了抒情主人对自已过去和深爱过的人的挽留以及对天真愚蠢快乐美好童年生活的留念与向往。这充分体现了女生们纠结复杂的矛盾心理。

施人诚承认自己擅长写情情爱爱的歌词,同时他的恋爱妙论也颇有趣。他说:“人生有一大半时间都在谈著恋爱,另一大半就是在失恋,所以一首可触动人心的情歌,就可以带领听者到达另一个境界。

歌手刘若英追寻2年的纯新国语大碟主打歌《很爱很爱你》,就是施人诚的得意之笔。它以刘若英最纯净原始的自己面对所有歌迷的。点出了刘若英贯穿整张专辑的爱情、生活观:对爱情无怨无悔,极度重视却愿意洒脱舍弃的态度。整首歌蕴涵了一股安静撼人的力量,诉说着刘若英对爱情抱持的“互相怀念总比互相折磨美的多”的态度。

我们来剖析一下《很爱很爱你》(施人诚词、玉城千春曲)这首词:“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时间趁著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短短四句开头,一个痴情又不失聪明的小女人形象跃然纸上。接着四句说明“我”一厢情愿的爱情出现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我”通情达理地退出,成人之美:“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我”的爱有品味、有境界,收放自如,此为大女人。第二段是“我”放手后对自己的抚慰对他人的祝福,没有常人的羡慕嫉妒恨:“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这是一种值得提倡的爱情理念。“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这首歌词既写得缠绵悱恻,又荡气回肠,不失为情歌上品。

再看《后来》(施人诚词、玉城千春曲)这首大家耳熟能详的词,首先是标题好,有悬念感。记得小时候听大人讲故事,听到高潮处,总是会急切地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啦?”,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其次是词作家要会说故事,这样受众才会爱听爱看。《后来》的开头还是采用副歌前置的手法,先发感慨,后说原因:“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接着,回忆开始:“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然后是问自己问社会:“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随着意识流展开想象:“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这首词中间的层次推进有故事、有设问、有遐想;展得开,收得拢。随后,再一次反复主题、强化共鸣点:“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最后,高潮达到顶点:“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尾声带着抒情女主人公的深深地伤感和遗憾。

施人诚的情歌是一所爱情学校,它会教会你许多东西。比如他的《谢谢你让我爱过你》施人诚词、黄荻钧曲)开头是写少女刚失恋时不适应的状态描写:“感觉天气冷了就加件毛衣,而不是急着躲进某个人的怀里;这么简单的常识,我竟然忘记。直到你离去,才恢复记忆。还可以呼吸心跳,也还规律。止住了寂寞,它还不肯马上就平息”,接着是自我心理疗伤:“相恋和失恋如果说都需要练习,一次学会两种也算好事情。谢谢你教会我爱需要两颗心,谢谢你示范了什么人该放弃,谢谢你提醒我痛会唤醒勇气,谢谢你曾让我这样的爱过你,OH loving you(哦....爱着你) Baby you know(宝贝你知道的)OH 爱过你”。这一连串含泪的“谢谢“是觉悟?是反思?是爱情的实验教材。失恋本来是痛苦的事,但总结经验教训后,坏事变好事,得到比失去更多。第二段写当失恋女心情调整好后,一切恢复常态:“只要睁开眼睛就有好风景,再不用苦苦等你偶尔的好心情;这种简单的快乐比玫瑰美丽,我相信伤心会慢慢痊愈”、后面重复副歌部分,继续自我心理疗伤:“还可以呼吸心跳也还规律,止住了寂寞,它还不肯马上就平息。相恋和失恋如果说都需要练习,一次学会两种也算好事情。谢谢你教会我爱需要两颗心,谢谢你示范了什么人该放弃。谢谢你提醒我痛会唤醒勇气,谢谢你曾让我这样的爱过你。OH OH 爱过 爱过 ”

施人诚的歌词,构思独特、语言质朴、直逼人心。他似乎每一首歌词,都是经过认真思考、精心创作的结果。力求做到既不重复别人,更不重复自己。在结束本评论时,笔者想套用施人诚的《痛快》句式,写上一句话,与同行们共勉:痛快去思考,痛快去创作,生活给了我什么,我就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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